作者：吉娜・雷蒙多 雷蒙多女士曾担任拜凳政府商务部长、第 75 任罗得岛州州长。
20 世纪 80 年代，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市的宝路华手表厂倒闭时，我父亲长达 30 年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和许多美国制造企业一样，宝路华将生产转移到了海外，追逐新自由贸易协定带来的极具诱惑力的廉价劳动力。56 岁的父亲，成了依附于旧劳动力模式的新经济规则的牺牲品。当时没有有效的公共或私人举措帮助他和数百万其他美国人转型到新经济中的新岗位，导致许多美国城市空心化，并催生了如今困扰我们的分裂政治。
这段经历不只是我的个人回忆，更是我们即将重蹈的历史覆辙。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工作，速度远超劳动力的适应能力。数百万美国人 —— 从白领到蓝领、从基层员工到高管 —— 可能很快就会失业、前途渺茫。各界政界与私营部门的领导者都告诉我，这场危机即将到来，且尚无明确解决方案。
我绝不接受失业危机不可避免的说法。但解决之道，不是放缓人工智能创新、让我们竞争力下降、准备不足；也不是 generic “再技能化”，把人硬塞进完全陌生的岗位和行业。相反，我们应建立一套现代化的转型体系，用更精准的数据预测失业风险，用新型支持方式帮助劳动者在岗位间过渡。
我们需要的是公私部门之间一项新的宏大契约：由企业负责界定人工智能时代必需的技能，并搭建就业通道；政府则投入资金用于培训、激励政策和安全网，帮助劳动者快速进入新岗位。私营部门向来更能敏锐判断哪些新岗位会出现、哪些技能至关重要、需求变化速度有多快。因此，这项新契约应以企业为主导，利用人工智能实时提供招聘计划、技术应用和技能需求的洞察。
第一步可以是打破企业界与教育界之间的壁垒。我在担任商务部长推动《芯片与科学法案》时亲眼见证了这一点：该法案向半导体研发与生产投入了数百亿美元。我团队与台湾芯片制造商台积电深入合作后发现，新芯片工厂受制于工具维修、电气工程、管道装配等领域的人才缺口。台积电依据这些发现游说各州政府、企业以及马里科帕社区学院等院校，开设速成证书项目，专门培养填补这些缺口的人才。
高等教育的未来应当是模块化的，雇主必须成为课程设置的积极参与者。美国应将重心从耗时昂贵、尚未读完就可能过时的学位，转向短期、低成本、与工作直接挂钩的学分课程，搭建教育与就业之间的桥梁。应鼓励人们考取可独立使用、也可逐步累积成学位的证书，让人们在职业生涯中反复回到校园学习。一名被人工智能取代的中年会计师，不需要再读一个硕士学位；相反，她更适合一个为期四个月的证书课程，加上临时性薪资保险，弥补收入差距，激励她更快接受新岗位。
高等教育的资金模式也必须改革。公共投资应要求学校以可衡量的就业市场结果为导向，而不只是看招生人数。得克萨斯州就是一个可行范例：在高需求领域颁发证书的社区学院，能获得更多州政府拨款。推行这一模式，我们将很快看到 “优胜劣汰”：符合劳动力市场需求的创新项目会得到奖励，表现不佳的项目则会关停。
在雇主主导的培训方面，美国需要一套现代化的学徒体系，让劳动者边学习边赚钱—— 这一模式已被许多欧洲国家采用。长期面临人才短缺或技术快速变革的行业从业者尤其需要这种模式。例如，制造业学徒可以在工厂操作设备领取薪水，同时向资深技师学习图纸识图，并参加课程学习。
但要大规模实现这一切，必须激励私营部门参与。这可以包括与在职培训挂钩的雇主税收抵免。各州可以试点税收改革，奖励企业留用员工和招聘基层人员，惩罚裁员行为，并鼓励企业将人工智能带来的成本节约重新投入到就业岗位创造中。这不是企业慈善，而是战略必需。
怀疑者会说，我们以前也尝试过劳动力改革，但从未成功。劳动力发展领域充斥着成效不佳、规模过小的培训项目。他们说得没错。但历史表明，真正的变革往往诞生于危机时刻。二战后，《退伍军人权利法案》与赠地大学让数百万退伍军人进入校园，公共研究资金则为制造、航空航天、半导体和计算机领域的进步奠定了基础。数十年后，金融危机与新冠疫情催生了清洁能源、金融科技、医疗保健等新兴增长行业，带来数百万个新岗位。
人工智能引发的大规模失业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潜在危机。美国无法承受我所预见的这种经济冲击。如果没有解决方案，美国人的焦虑会演变成愤怒，随之而来的是政治反弹 —— 矛头会指向开发人工智能的公司、应用人工智能的企业，以及支持它的政客。公私部门之间的一份新宏大契约，能帮助我们应对这一时刻。我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创新能力，现在缺少的只是集体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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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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